小站菜单

我渐渐学会了河童的日常用语,因此也了解了河童的风俗和习惯。在这之中,最令我不可思议的是,我们人类认真对待的东西,河童却认为很可笑;我们认为很可笑的事,他们倒很认真对待一一习惯与我们人类完全颠倒。如说,我们人类认真地思考正义呀,人道呀,但是河童听到这样的事情,都在捧腹大笑。总之,他们的滑稽观念和我们的滑稽观念标准完全不同。我有次和卡库谈论计划生育的问题,卡库听后张开大嘴,鼻子上的眼镜都要笑得掉下来。我当然非常生气,质问他有什么可笑的。

只考虑父母双亲的利益,未免有些奇怪,这也太自私了啊。

我记得卡库大概是这样回答的,也可能有些出入,因为当时我对河童的语言还不是完全能理解。相反,从我们人类的观点上看,没有比河童的生育更令人感到奇怪的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去巴库妻子生产的小屋参观。河童生产时也和我们人类一样,需要借助医生或者接生婆。但分娩时,父亲要用嘴对着母亲的生殖器像打电话一样地大声寻问:“你是否愿意到这个世界?好好考虑清楚后回答我。”巴库也这样跪在地上不停地重复问着,然后用放在桌上的消毒药水漱口。

这时,他妻子肚里的孩子有些客气地小声回答:

我不想生下来,光是父亲的精神病遗传下来就很难办了,而且我认为河童是种罪恶的存在。

巴库听到这样的回答时,面红耳赤地挠挠头。但那里的接生婆立即把一根粗大的玻璃管子插进了他妻子的生殖器里,注射了某种液体。这时,他老婆如释重负地长叹了一口气,同时,到刚オ为止还大大的肚子就像是漏气的气球一样,缩了下去。

能够有这样的回答,是因为河童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能够走路或者说话了。据卡库说,有个河童出生后二十六天,就做了个一个关于神明是否存在的演讲,但听说那个孩子出生后第二个月就死了。

说完了生产的话题,顺便说说我来这个国家后的第三个月,偶然在街角看到一张大幅海报。大幅海报的下面,画有十二三个河童或吹喇叭或手持刀剑,并且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像钟表发条一样的螺旋河童文字。一些细微的地方可能会有些错误,因为我是把和我一起走的一个叫拉普的河童学生大声朗读的话,逐字逐句地记录在本子上。

这些螺旋文字翻译过来,大体的意思是:

招募遗传的勇士!

身体健全的雌雄河童们!

为了消灭恶性遗传,

和不健全的雌雄河童结婚吧!

我那个时候自然对拉普说:“这种事绝对办不到啦!”这时,不单是拉普,就连海报附近的河童都哈哈大笑了。

办不到?但是听你所描述的,感觉你们人类也是如此啊。你觉得少爷爱上了女用人,千金小姐爱上了司机,这是为什么?那都是在无意识地消灭恶性遗传呢。首先,比起前些天你谈到的你们人类的勇土一为了争夺一条铁路就大开杀戒的勇土ー一我还是觉得我们的勇士要高尚得多。”

拉普认真地说着,鼓鼓的肚子像波浪一样不停地起伏着,很是好笑,但我还未来得及笑,就急忙去抓一只河童。因为那个河童趁我不注意,偷走了我的钢笔。皮肤光滑的河童可没那么容易被我捉到,那只河童从我手中滑溜出去,迅速逃走了,那像蚊子一样瘦弱的身体几乎趴在了地上。

相关推荐

今天最好

曾经有过许多灰暗的日子,事后庆幸自己 终于摆脱了这些灰暗。许多年后,我明白 了一个道理:步入灰暗的日子,并非步入 灾难,只是身居无聊。摆脱这些日子,也 不值得庆幸,因我在摆脱了灰暗的时候, 也摆脱了日…

饿塔

日暮时分,他们看见了那座塔。 纯白色的塔很高,又尖又长,甚至高出了那些山的暗影。它在西斜的三个太阳的余辉里,在四围浓厚的暗黛山色里,像是一根又细又长的亮线。 他们仰望亮线,仿佛仰望一个沉默的希望,没有…

那人走时只有星光送他

月光,抚慰乡城的人。 明日的太阳仍会上升,在水声戳乃之中, 他们将醒来。 明日的太阳不是我的,我是乡城的异客。 难舍须舍。就连跋涉多年的我也眷念水乡 的风情,几个叫得出名姓的,暗示我已不 知不觉成为他…

梅雨之夕

文/施蛰存 梅雨又淙淙地降下了。 对于雨,我倒并不觉得嫌厌,所嫌厌的是在雨中疾驰的摩托车的轮,它会溅起泥水猛力地洒上我的衣裤,甚至会连嘴里也拜受了美味。我常常在办公室里,当公事空闲的时候,凝望着窗外淡…

忆儿时

春去秋来岁月如流游子伤漂泊 回忆儿时家居嬉戏光景宛如昨 茅屋三椽老梅一树树底迷藏捉 高枝啼鸟小川游鱼曾把闲情托 儿时欢乐斯乐不可作 儿时欢乐斯乐不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