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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嘉庆年间,北京正阳门(俗称前门)外,已是相当繁华的集贸市场。几十丈高的城门楼子,威严如皇帝老子,注视着熙来攘往的人流。

这天,朗日晴空,集市正值繁华热闹时间。

一匹枣红大马,上骑一员佩刀武官,后跟几个步行兵卒,像一股浪头把人流冲得七零八落。

门楼下老摊贩认得,这是乾清门蓝翎侍卫,这些蓝翎宠儿每隔几日便会出宫耀武扬威找便宜。

这位蓝翎爷果然在一处最繁华的地方下马了。

小兵卒赶快接过马缰跟在后头,那蓝翎爷就摇着马鞭四处转悠。他盯上几个剃头桃子,就踅过来,在一个空位前站住。

显然这小子是要剃头或刮脸修胡子。当然一概是白活儿。

一个年轻的剃头师傅赶紧躬身让位。那蓝翎爷也不搭话,将马鞭丢在地上,一屁股坐在空木椅上。

谁知那木椅早已破朽,加之这蓝翎爷体肥身重,木椅“咔嚓”一声就散了架。这家伙一个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这还了得!蓝翎爷火从天降,怒从胆生,抓起地上的马鞭,劈头盖脑就向小师傅猛抽起来,直抽得小师傅满脸淌血,爹一声妈一声叫着,他才给两个小卒扶到另一个剃头挑儿前。

那挑子一头火正旺,铜盆里的净水正冒热气。

挑儿前一个年过半百的瘦老头儿正在刀荡子上“哧哧”荡刀。

小卒就把蓝翎爷扶到木椅上坐好,催促老师傅抓紧干活儿。

到底是老马识途。瘦老头儿就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给蓝翎爷盘起辫子剃起来。那半寸宽极好钢口的红木短把儿剃刀,被荡得吹毛立断,直把蓝翎爷辫子周边刮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都得打滑。

蓝翎爷给刮得懒洋洋,就有睡意,就有小卒子过来用背托着头。老人就把刀板儿在睡脸上游动。

那剃刀在阳光下熠熠闪亮,那蓝翎爷就“呼噜呼噜”睡。

脸刮完,瘦老头儿就拿白毛巾去挑子一头热铜盆里蘸个热毛巾,用手边试凉热边把毛巾蒙到蓝翎爷脸上。这是最后一道工序。热巾上脸,蓝翎爷就醒了。按规矩老师傅掀起毛巾盖住眼睛,轻松地在下巴和脖子处又找几刀,这才把热毛巾在胖脸上一擦,撤掉脖子上围的大毛巾。把蓝翎爷头一扶,小卒子就顺势把蓝翎爷扶起来。

瘦老头儿必恭必敬把手一张,说,爷您走好!那蓝翎爷就给小卒向枣红马扶去。

几个小卒把蓝翎爷扶上马。一个小卒问:爷,咱还去哪儿?

蓝翎爷不出声,小卒子就再问。还是不出声。

另一个小卒子就惊恐地说,别问了,你看咱爷脖子咋出血了?几个人就惊惧去扶蓝翎爷。哪来得及,人从马上跌下来,头咕噜咕噜滚落一边,腔子里血杀猪般喷射出来。

集市人就窃窃私语围观。

是剃刀侠……

人群里一句话提醒小卒子们,就都抽刀去奔那老剃头匠。

哪里还寻得人影。有人说,见了,从城门楼子顶尖儿,跳上大栅巷子房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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